10.辛亥：摇晃的中国
by 张鸣

2011年是辛亥百年，张鸣也特意在年初抛出了这本书。相比历史研究的著作的厚重，这本书以轻巧的散文式笔调讲述了许多辛亥年不为人知的小故事。从这些小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辛亥革命的侧面：偶然的起因，立宪派的推动，各地的革命乱象……这些都引导我们去思考：清末新政为何被新军的枪声打断？要改良还是要革命？革命之后怎么办？关于辛亥，我也曾随意写过一篇，大体上来说革命不是件好事，但真要来咱谁也阻止不了。正巧年末的韩三篇引起了讨论革命和改良的一阵热潮，看来这一百多年咱这老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9.吃的真相
by 云无心

虽然多年上政治课的经验让我们牢记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虽然从小学开始我们就接触了教授科学的课本并为其考试而痛不欲生，虽然每年都有一大把的理工科学生从大学毕业。但当我们看到网上各种关于食疗，食物相克，阿胶养颜，添加剂可恨等各种各样的说法被人奉为经典时，不得不怀疑，我们是否真正明白什么叫“科学”。是的，惊世骇俗，满足我们愿望的观点往往能吸引人的眼球并能轻易地博取我们的信任。而云无心这本书只是平淡地道来了关于吃的一些真相（当然，我们也可以怀疑），顺便打破了我们的某些美梦。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科学的精神，它教我们学会理性地怀疑，实验，思考，而不是头脑一热就盲信各种谣言。正如这篇小书评所说：“科学最大的敌人，就是愿望；而科学最好的朋友，就是常识。”


8.如彗星划过夜空
by 林达

林达的书我向来很喜欢的，他们的文字兼具知识性和阅读快感，让人欲罢不能。这本书是“近距离看美国”系列的第四本，主要讲述了费城的制宪会议和五角大楼秘密文件案。从制宪会议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与天朝大家团结一致站起来完全不同的情景，无休止的争吵差点让建立联邦的想法流产，而最终大家的妥协精神造就了这部具有重大意义的宪法。另外在联邦党人与民主共和党人的交锋中，我们又看到了民粹主义和精英主义各自的特点以及他们相互妥协下的政治。可以说理性妥协中显示的政治智慧是美国长治久安的一个重要原因。（这部分配合着HBO的《约翰亚当斯》看不错哦）另外，作者花了很大篇幅详述了五角大楼文件案的经过，在这一事关新闻自由的大案中，媒体的无所畏惧和最高法院的精彩辩论让我们再次看到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在维护言论出版自由方面的重要作用。


7.浪潮之巅
by 吴军

吴军的这本书被许多人赞为2011年IT类的最佳图书，着实火了一把。从AT&T到Google，书中叙述了十多个信息科技行业的公司兴衰史，另外还以斯坦福大学和华尔街巨鳄为例介绍了科技发展背后的动力和推手。更为宝贵的是，除了这些许多人耳熟能详的故事之外，书中总结了一些信息产业背后的规律，并提出了对未来趋势的一些预测。也有人评价这本书过于注重科技的力量而忽略了市场以及其他外部因素的影响，但无论如何，靠着作者丰富行业经验的保证，该书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6.米格尔街
by [英]V.S.奈保尔

特立尼达，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06年的世界杯上。奈保尔的童年就在它的首都西班牙港度过，而米格尔街则是他成长的那条街。撇开什么后殖民时代，殖民地本土文化受冲击这些乱起八糟的东西，这本自传性质的短篇小说集真正触动我的正是小孩子视角下街头各式各样的人们，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和那些邻居。街上的小人物们有想当江湖老大的，有想弄个私塾什么的，有成天喝酒打老婆的，还有懦弱的拳击手，落魄的诗人，历经苦难的母亲……他们心中的理想虚无缥缈，只是为平淡的生活徒增了一点笑料。他们没有希望，却努力活出了真实感。奈保尔在《告别米格尔街》中叹道“自己的一部分也随之死掉了”，他长大了，不再为米格尔街上的江湖气而激动。而我也长大了，早已告别家乡曾经破旧的街道，面对过去，我也如同当年的奈保尔一样心情复杂，离开家乡的时候“步履轻快”“没有回头看”，仿佛曾经的往事都成了那位诗人口中“最好笑的事情”。


5.昨日的世界
by [奥]斯蒂芬・茨威格

1942年，出于对其“精神家园欧罗巴”被毁灭的痛心，茨威格和妻子在巴西双双自杀，而此时的世界，战火频仍。在茨威格的遗作《昨日的世界》中，我们可以窥看到他从乐观到悲观的心路历程。书的前半部分记述了他的青少年时期，当时的欧洲四处洋溢着欢欣鼓舞的空气。在维也纳这个欧洲文化的中心地带，文艺青年茨威格过着潇洒的生活，经常和一帮文青去剧院看戏，和欧洲名流谈天说地，急着写作和发表自己的作品。一战爆发后，茨威格开始对狂热的民族主义进行反思，他最终成了一名“世界公民”。而希特勒的上台对茨威格来说更是个巨大的灾难，他之前的许多书被查禁，自己也不得不移居英国，最可怕的是他极其珍视的自由正被法西斯一点一点蚕食而自己无能为力。阴云下的欧洲与世纪之交的欧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这本书中，我们看到了非理性狂热带来的灾难，茨威格作为世界公民的胸怀以及他与罗曼罗兰的深厚基情。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从昨日的世界中获取了反思今日世界的养料。


4.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by 陆键东

中国知识分子是我相当喜欢的一个题材，而这本书是其中相当不错的一本。从反右到文革，中国无数的知识分子面临抉择，有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有愤而出走莫名失踪的，也有坚持己见誓死不从的，还有更多的人因受不了折磨而悲愤自尽或者直接被迫害致死。陈寅恪，曾经的清华四大导师之一，在1949年的关键时刻选择了留下，同时也就选择了苦难的后半生。陈寅恪身上兼有西方自由主义新风与传统士大夫遗风，他不像储安平他们那样对政治作过多评论，但极其珍视学术自由，同时对那些依附权贵的文人深恶痛疾。这些特点在那样一个年代就是悲剧的根源。公然提出“不学马列”的陈寅恪终究逃不过那个黑暗时代的残害，哪怕仅仅只要安心做学问的一席之地也没辙，终于1969年在床头喇叭不断放出的“革命群众的控诉”声中抑郁而亡。而当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师的逝去。对于知识分子来说，肉体上的折磨可能还不是最惨的，精神上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书中提到陈寅恪在中山大学所教授的课到最后只有一半不到的学生能坚持下来，这一点在日后批判时被渲染成“资产阶级治学方法过时遭新时代的学生抵制”，而实际情况是很多人听不懂他的课。陈寅恪的治史之才，在年轻人参加政治学习强于文史基础训练的那个年代，无法得到传承，这是陈寅恪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中国的悲剧。大师远去，而他的声音依旧振聋发聩：“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但这一切都无法抹去那一段痛史。
本书摘抄碎片


3.达摩流浪者
by [美] 杰克·凯鲁亚克

好吧，我承认Beat Generation对我的影响很大，但我却是个有些怯懦的人，直到现在才准备小心翼翼地准备迈出第一步，以后能走多远也不知道。关于穿越美国，关于大自然，关于背包革命，关于禅，关于“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我仔细地寻找着那些人，那些只要有一个背包就能抛却一切的人，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或许这只是个幻想，但正如豆瓣BG小组里所写的：“毕竟有一天你会上路，你要相信这一点；而我所希望的是，当你某一天离开以后，便从此不再回来。”《在路上》里，萨尔碰到路上的妹纸总会问“你希望从生活中得到什么？”这是个很好的问题。BG教我们跳出自己的圈子，可接下来干什么？还得自己寻找。可惜凯鲁亚克的结局是个悲剧：尝试在山上住了一段时间后，他还是戒除不掉尘世的酒瘾，年纪轻轻就死于酗酒。这也算是体验式生活不可预知的结局吧。


2.尘世·挽歌
by 野夫

这是一本充满了苦难与爱的书。土家野夫以其自身的经历和周围人的遭遇写出了大时代变故中小人物的坎坷命运。故事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政权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利用人的恐惧将人性中恶的一面无限放大，让暴力充斥人间，最终搭上了许多人一生的命运。野夫在《残忍教育》里对其专门进行了反思，阶级斗争革命解放，这些词都是所谓“狼奶”，它借用崇高理想的幌子宣扬仇恨哲学，而在这样的教育下成长的一代非常缺爱。同时，革命年代的理想主义也让许多人成为了时代的牺牲品，野夫大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仇恨暴力的另一面便是爱。在书中，野夫追述了和廖亦武，余世存等人的兄弟情谊，也写到了他在海南岛的浪漫爱情，还记述了以母亲和外婆为代表的家庭温暖。这些让我们明白，历史长河在无情地将生命吞噬时，还是给我们留下了爱与希望的位置。有人评价野夫笔下满是让人疼痛的文字，在当今这个歌舞升平的时代，尤其需要这样的家伙。


1.大地上的事情
by 苇岸

苇岸可能不是一个特别有名的写作者，但就我个人来说，他的散文是极美的。他笔下的文字朴素轻快，毫无矫饰之感，这或许与他对大自然的纯真热爱有关。博物学精神在当代渐行渐远，读过利奥波德和约翰缪尔的书之后再看到这本用中文写作的自然之书，顿觉眼前一亮。而除了对土地和自然的抒写，苇岸还花了很大的篇幅来纪念他的好友海子。要知道在大学时代，苇岸也曾是一个诗人，这对他的散文写作帮助良多。诗人那种敏感的天性和充满激情的气质在苇岸的笔下显得格外真实动人。书中对古今中外写作者的品评也充满启发性。看得出来，苇岸是个充满了理想气息的人，他怀念大地的味道和往昔的童年，只可惜英年早逝，一直坚持素食的他竟因癌症在尚可做梦的年纪不舍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空留未完成的遗作《一九九八：二十四节气》让人哀叹。如今现代化的进程轰轰烈烈，水泥钢筋将我们与大地的直接联系切断，诗人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城市里的孩子也不再关心动植物的名字。那么我们的精神在哪里？我曾试图用文字来掩饰苍白的生活，现在到了该直面这些问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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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撼斜阳 : @Scoop Guo 音乐青年你好
• Scoop Guo : 文艺青年你好

“宗教和人性与奴隶贸易问题均不沾边，惟有利益才是所有国家的统治性原则。” ——费城制宪会议代表John Rutledge

此案判决一出，最高法院就被卷入了漩涡中心。北方的许多州法院公开抵制最高法院的判决，执法部门也不再在北方州严格执行逃奴追缉法，南北矛盾日益激化。美国第一次在较大范围内出现了有法不依的现象，宪政运作开始走向失控。

在此背景下，共和党人推选了林肯作为总统候选人。虽然林肯在此前的演说中大肆批驳了斯科特案的判决，也经常抨击奴隶制的道德基础。但在实际的政治行动中林肯却是一个温和派，他深知奴隶制问题有着深刻的经济，政治，社会根源，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他主张限制奴隶制在新领地的扩张并通过民主和法治的手段有偿地逐步废除奴隶制。尽管如此，南方政客依旧把林肯当选总统视为对奴隶制的威胁，于是他们以退出联邦为威胁警示林肯以及北方共和党人。

加入联邦的州想要脱离联邦，这在当时美国短暂的历史上曾出现过几次，1814年美英战争期间，北方新英格兰五州就因不满联邦的好战政策密谋退出联邦，最终因战争结束而流产；1831年，因《1828年关税法》对南方利益的伤害，南卡州考虑退出联邦，最终在杰克逊总统的强硬态度下，经双方妥协解决危机。

而这次的危机显然更为严重。1860年总统大选，林肯获胜，但他没有得到一张蓄奴州的选举人票。选举结果一出，南方七个州立马宣布推出联邦，不久又有四个州加入南方联邦。面对此情此景，林肯同学只能用战争来维护联邦的统一了。


州是否可以宣布脱离联邦而独立？这在美国是一个法无明文的宪政难题。在南卡州独立事件中，当时的副总统卡尔霍恩（John C.Calhoun）就表示，宪法只是各州之间的契约，当联邦与州之间就涉及州的根本利益发生冲突时，各州有权宣布联邦法律无效。为此，他搬出了《独立宣言》中关于政府的权力源于被统治者的同意、人民有权改变或废除侵犯人民利益的政府的思想。美国这种联邦体制下州权的强大以及长久分治的传统使得独立的思想行为时常会出来闹一闹。

由此看来，林肯为维护联邦统一而不惜一战的行为并没有坚实的宪法基础。但考虑到可能出现的现实后果，即美国很可能会分裂成一堆各自为政的小国家，林肯也不得不强硬一回。他决定让这些牛鬼蛇神都出来闹一闹，之后再一网打尽，叫世人不敢再闹独立。防止联邦分裂，这是林肯同学决定开战的初衷，而不是所谓的“为了解放黑奴”。考虑到宪法热捧的私有产权神圣，在废奴的问题上林肯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我无意直接或间接地在蓄奴州干涉奴隶制，我相信我没有合法的权力，而且我也不想那样做……但从宪法和法律角度看，联邦是不可分解的。” ——林肯

“我的最高目标是拯救联邦，既不是保存奴隶制度，亦非摧毁奴隶制度。如果不解放一个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就一个不放；如果解放全部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就全部解放；如果解放一部份奴隶不解放其他奴隶就能保存联邦，我也照办。” ——林肯

但战争开打后的局面不得不让林肯改变了做法。内战前期，北方军被训练有素的南方军打得非常惨，罗伯特李将军率领的弗吉尼亚军团让北军众多将帅蒙羞。在这样的背景下，林肯在1863年发表了《解放黑奴宣言》，宣布在与联邦军队对抗的南方地区，黑奴都可获得自由，并可以参加北军为统一而战。联邦想以此瓦解南方军的斗志，这一招也确实取得了成效，在葛底斯堡战役之后，南方军节节败退，终于在1865年宣布投降。

格兰特将军接受罗伯特李将军的投降。美国为内战付出了60万军人的死亡，战后南方某些州一贫如洗的混乱局面持续了将近一个世纪。


内战结束了，它让南方奴隶制走向崩溃，给南方带来长久的贫困，而黑人们也没有走出困境，他们没有实际的政治权利，被白人隔离，被三K党之类的白人种族主义者报复，他们“除了自由便一无所有”。在1896年的普莱西诉弗格森案（Plessy v. Ferguson）中，最高法院确立了“隔离但平等”原则，承认了南方种族隔离制度的合宪性。之后黑人们则开始了漫漫维权路。

坦尼于1864年去世，联邦政府的许多高级官员都拒绝出席他的葬礼，可谓是晚景凄凉。之后的1865年国会和各州批准了宪法第13条修正案，规定合众国管辖范围内，奴隶制和强制劳役都不得存在。为了解决黑人的公民身份问题，1868年国会和各州又通过了宪法第14条修正案，规定所有在合众国出生或归化合众国并受其管辖的人都是合众国的和他们居住州的公民。这条众所周知“出生地”原则正是为了解决黑人问题而确立的。通过这两条修正案，坦尼的判决就算是被翻案了，罪恶奴隶制从此在美国成为了历史。同时，通过林肯这一捣鼓，美国的主权概念也得到了强化。内战前的美国更多算是建立在契约上的各州联合体，而内战之后则成为了一个统一主权，统一政治制度，统一立国精神的崭新国家，他们终于唱着西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了！


在最高法院的历史上，斯科特案是极其不光彩的一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最高法院的法官们都不愿提这个案子。直到20世纪中期，最高法院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案件，并展示给大众，让后人吸取当年的教训。俺们最后再回过头来理一理整个经过。在南北矛盾重重的情况下，坦尼同学执意要把案子弄个通透，结果打破了“一国两制”脆弱的平衡，引发了宪政危机，而宪政运作失效之后只能诉诸武力，最终导致内战。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人无完人，制度也并非完美。大法官也会有糊涂的时候，他们虽极力保持公正，但终无法脱离政治的影响。正常程序产生的司法判决得不到其他分支的执行，司法部门名誉扫地，这在一个宪政国家是极其可怕的。为了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在之后的日子里，最高法院在涉及政治的问题上都是考虑再三，谨小慎微。不错，司法审查权是最高法院的一件如意宝贝，但如果不顾民情和政治氛围而滥用之，最高法院也终会失去民众对其的信任，更糟糕的是，它可能会让民众普遍对国家的法律失去信心。而如果没有民众对司法权威的服从，对法律的信仰，所谓的宪政也就只是一副没有血肉的空架子，终将崩溃。好在美国及时吸取了教训，在内战之后通过的第14条修正案，将《权利法案》的内容扩展到各州，这使得宪政法治，三权分立和制衡原则深入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成为其立国之本。而美国人民也在宪政的运作中变得更为理性，最高法院在民众中的权威也日益稳固。因此当罗斯福推行新政遭到最高法院的否决而想动用行政权改组最高法院之时，他遭到了参众两院的集体反对。当20世纪50年代南方白人拒不服从布朗案的判决而欲继续维持种族隔离制度时，总统艾森豪威尔不惜动用101空降师到当地强行执法。这都显示了美国为维护宪政法治，为维护最高法院的权威的坚定决心，有了全民对宪政制度和宪法的高度认同，美国才得以一直稳定地发展，斯科特案的噩梦最终也成为了久远的过去。


在这里我们一直强调宪政法治需要成为普通民众的一种观念，从下面这个小故事我们就可以看出为何美国宪政如此靠谱：

西方自由主义理论大师哈耶克（Friedrick A. von Hayek）1945年赴美巡回演讲、宣传其名著《通向奴役之路》期间，一件偶然发生的小事使他领略了美国宪政法治传统的普及和深入程度。哈耶克4月12日搭乘出租车时从收音机中听到了罗斯福总统逝世的噩耗，出租车司机表达的哀痛之情使他终生难忘。令哈耶克颇为吃惊的是，这位司机赞扬了罗斯福总统的卓越功绩和伟大人格后，公正地补充道：“但是总统不应干预最高法院，他不应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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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撼斜阳 : @jsz 这个应该是南方先进行军事行动的，此时联邦已经处于分裂状态，林肯应该是没什么阻碍了，具体的东...
• jsz : 林肯确实是个温和派，可惜当时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从卡内基的林肯传看来，林肯当选总统前都没怎么发表什...

斯科特诉桑弗特案中的悲剧大法官坦尼

这一切还得从美帝的奴隶制的来源说起。话说在美帝建国之前，从欧洲飘过来的家伙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获得土地和财富，而他们确实也得到了大片土地，尤其是那些适合种植棉花和烟草的殖民地南部土地，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呐。但这些个地主都面临一个悲催的现实：地广人稀，劳动力资源不给力！于是有了大家熟知的可恶的三角贸易，大量黑奴被弄到了新大陆，给庄园主干活。由此南方形成了传统悠久的以奴隶制为根基的庄园经济。相比之下，北方由于气候和地理条件的限制形成了以工商业和小农业为主的经济结构，天然不需要奴隶制，同时北方的移民又有很大一部分是清教徒，顺便起个高调反对奴隶制也是合情合理，这就形成了南北关于奴隶制最初的分歧。


下面来看看美帝建国的时候对奴隶制是咋处理的吧。首先要知道美帝的宪法是一部妥协而成的宪法，当年制宪会议的代表基本都是社会精英（三分之二的人从事法律业务），没有底层人民，也没有思想激进的小资产阶级和脱离实际的学者型知识分子。这就决定了宪法的制定要最大限度地维护现有的秩序和利益，要考虑到大陆上各种人群的利益，谨慎地协调各阶层与各地区之间的冲突。于是在此基础上，最后定下的宪法中就没有反对南方奴隶制的条文，反倒是有些经艺术处理过的关于奴隶制的条文。这就形成了所谓的“一国两制”局面。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伟光正的美帝宪法怎么能这样？“天赋人权”难道是那些富人打出的幌子？高喊着“人人生而平等”的杰弗逊同学竟然是个蓄奴者？OhMyLadyGaga，WTF，该死的世界！但，这些都是事实，理想的口号叫得再好，也不能罔顾现实的局限，贪欲与偏见，也不是一夜就能消弭的。所以废奴在建国初期基本不可能，而人权的概念和实践也只能慢慢完善。

“私有财产权神圣，个人处置和投资财产的权利，以及在宽广的法律范围内个人的自利与自主（self-interest and self-assertion），自然地演化为一个有益的社会秩序，一直是美国政治理念的主要原则。” ——美国史学名家霍夫斯塔特（Richard Hofstadter）

以下是宪法中直接涉及到奴隶制最重要的3个条款：

宪法第1条第2款第3项规定：当按照各州人口比例分配国会众议院的席位和联邦直接税时，一个黑奴等于五分之三的白人“自由民”。
宪法第1条第9款第一项规定：在1808年之前，即在宪法生效20年之内，国会不得立法禁止进口奴隶的贸易。
宪法第4条第2款第3项保证：逃亡外州（即非蓄奴州）的黑奴，被抓获后必须物归原主，继续为奴。

这些极其不人道的条款的订立和立宪精英们暧昧的态度在建国初期可能是明智的表现，却为日后因奴隶制问题而起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当美帝急速扩张疆土的时候，问题就来了。新建立的州究竟该划为蓄奴州还是自由州呢？为此，南北双方也是吵得不可开交，但也都一次次达成了妥协，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这玩意主要针对美帝在1803年从法国手里买下的路易斯安那领地。为了一劳永逸地停止南北的争吵，国会决定以北纬36度30分为界，对剩余的尚待建立新州的路易斯安那领地进行划分。此线以南地区允许奴隶制，此线以北地区（密苏里州除外）禁止奴隶制，但允许逃奴法施行。好吧，你懂的，一劳永逸是个美好的愿望。此时的一个案子点了一把火，最高法院又给浇了些油，这个国家终于扛不住了。

此为密苏里妥协案划分的自由州与蓄奴州地图，密苏里州虽在划分线以北，但也是蓄奴州


1833年，黑奴斯科特(Dred Scott)被主人卖给了密苏里州的军医艾默森(John Emerson)。随后，斯科特跟随艾默森在自由州伊利诺伊州和威斯康辛自由联邦领地的军营里住过4年。1843年艾默森去世，斯科特成为其孤孀艾默森夫人的财产。1846年，斯科特在白人废奴团体的帮助下，向密苏里州地方法院提出申诉，以求得人身自由。斯科特的律师认为，由于密苏里州有“一旦自由，永远自由”的州法，而斯科特在军营居住时的身份为自由人，故当他回到密苏里州的时候，也应是自由身份。而作为新建的蓄奴州，密苏里州对黑奴的法律相对比较宽松，这案子得以打到最高法院，此时艾默森夫人再嫁，斯科特被转让给艾默森夫人的弟弟桑弗特(John F.A.Sandford)，这就是轰动一时的斯科特诉桑弗特案了。

在当时南北剑拔弩张的大背景下，这件案子带着很大的政治敏感性，谁处理起来都得小心谨慎，费老大一番劲。悲剧的是，当时的首席大法官坦尼(Roger B.Taney)却走了最糟糕的一步棋，而且走得那真叫个步步惊心。1857年3月，联邦最高法院以7比2的比分驳回了斯科特的上诉，由此拉开了悲剧的序幕。


关于此案，坦尼三问如下：
1. 斯科特是否可以被视为美国公民并具备在联邦法院申诉的资格和权利？
2. 斯科特从蓄奴州随主人来到自由州或自由联邦领地短暂居住后是否能使他自动获得人身自由？
3. 国会是否有权力在联邦领地内禁止奴隶制？

答：
1.建国前的州公民自动升级成为美国公民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在联邦宪法正式生效的时候。尽管建国后一些州立法让获得自由的黑人进化为州公民，但此时已无法再超进化为美国公民。所以斯科特不具备美国公民身份，也就不具备在联邦法院诉讼的资格。
点评：作为宪法的解释者，坦尼作出这样的解答是合情合理的。宪法之中的“人民”(people)，“公民”(citizens)以及《独立宣言》中的“人人生而平等”(all men)，都不包括黑人。原因就是之前所讲的历史遗留问题。关于此点，坦尼大法官明确指出“他们非常清楚地理解他们所使用的语言的涵义，也清楚地知道其他人将会如何理解这种涵义。他们知道，任何文明世界都不会将黑人种族包括在内，也知道黑人种族将根据公意总是被排除在文明政府和国家之外，命中注定要成为奴隶。”可以说，关于黑人的公民身份问题，坦尼很谨慎，他在当时的判断也是非常政治正确的。

2.尽管斯科特短暂居住过的伊利诺伊州是新建的自由州，但这块土地是1787年归属合众国的，当时联邦尚未成立，这土地应当属于当时的13个原始州，之后联邦通过的法律不得损害这13个原始州人民的利益。因此斯科特在伊利诺伊州获得自由所依据的法律（《西北土地法律》）是对蓄奴州人民利益的侵犯，这是不公正的。进一步来说，决定奴隶身份应该是各州的管辖的权利，联邦无权过问。另外，索然斯科特所居住过的威斯康辛联邦领地根据《密苏里妥协案》是一块自由领地，但所谓的《密苏里妥协案》也是大有问题的。

3.宪法第五修正案规定，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任何人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和财产。如果一个公民仅仅因为带着他的财产进入到某一特定地域就被国会法案剥夺财产，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据此，《密苏里妥协案》违宪，应予取消。自然国会就无权在联邦领地禁止奴隶制。
点评：保护私有财产是美国宪法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坦尼同学的这个违宪判决从法律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想想如果庄园主带着黑奴到别处旅个游就失去了这个黑奴也确实挺冤的。但是从政治上来看这个判决则是非常恶劣的了，它打破了“一国两制”的平衡，让南北的对立日益尖锐，对内战的爆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次最高法院对司法审查权的运用等于是将制宪时不愿挑明的话给挑明了，明确地从宪法的高度来维护罪恶的奴隶制，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联邦最高法院的这项决定成为法律，奴隶制度将不只是蓄奴州所称的特有制度，而是一种联邦制度，是所有州的共同传统和耻辱。……从此以后，联邦政府的管辖权扩展到哪里，锁链和鞭笞也会随之而去。凡是有美国国旗飘扬的地方，就表示那里有罪恶的奴隶制。如果真的如此，星条旗上闪耀的五星和象征晨曦的红霞应该抹去，应该染成黑色，应该绘上皮鞭和镣铐。我们能俯首贴耳地接受这种对宪法的新解释吗？决不！决不！” ——诗人布兰特（William Cullen Bryant）

无论如何，最高法院的判决不能轻易改变，大错已铸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坦尼这改变历史的判决背后的深层逻辑究竟是什么？它与美国内战又有哪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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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撼斜阳 : @js 联邦政府是依据1788年生效的宪法于1789年成立的，所以在1787年的时候虽有合众国，但还...
• js : "但这块土地是1787年归属合众国的，当时联邦尚未成立"，是什么意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不知所云的意向，没有各种冗长的表达，苇岸的文字就像他的人一样纯粹干净。

集子的最开始是五十则大地上的事情，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诉说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事，但当我仔细品读的时候，却又觉得很陌生。熊蜂，麻雀，蚂蚁，麦子，冬雪……我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但苇岸却会蹲下身子来细细观察这些家伙，再用朴素的文字表达出他所得到的启示，以供我们那感受细胞坏死的心灵吸收。“积雪收缩，并非因为气温升高了，而是大地的体温在吸收它们。”这样的文字足以唤起僵硬躯壳下沉睡已久的心。

集子中收录的散文大都围绕着两个主题：土地与诗。

关于土地

苇岸提到了两本书：《瓦尔登湖》和《沙郡年纪》。一九八六年冬，海子给苇岸推荐了《瓦尔登湖》，它让苇岸建立了自己的信仰，确立了今后朴素的生活方式：在大地上劳作，回归自然，追求精神的进步；只有从物欲的泥淖中挣脱出来，才能获得尊严和自由。很显然，苇岸的文字也深受其影响，内容上对大自然进行赞美，形式上简洁朴素，态度上真诚直白。可以说，梭罗的这本书给苇岸的生活带来了重大影响，包括他对素食主义的推崇，而这背后是针对“贪婪的文明”与“无限的进步”所进行的反思。另一本书《沙郡年记》是身居野地的生态学家利奥波德二十世纪所著，由于时代的原因，这位“二十世纪的梭罗”在书中表达的反思意味更为深刻。苇岸提到海子曾到他这里寻找关于大地的书，并表示自己尚未找到一本满意的，《瓦尔登湖》算是沾点边。多年过去，苇岸看到这本《沙郡年记》的时候，他觉得这就是已故的海子所寻的书。书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关于土地伦理（或曰土地道德）的论述：“土地道德是要把人类在共同体中以征服者的面目出现的角色，变成这个共同体的平等的一员和公民。它暗含着对每个成员的尊敬，也包括对这个共同体本身的尊敬。”在利奥波德这里，伦理学不能仅仅只关心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还应当关心人与土地的关系。而在这个关系中，人从征服者被降格为普通的一员。这样的观点深得苇岸的心，他对土地是如此热爱，以致于看到春天的来临，就“想大声喊叫或急速奔跑，想拿起锄头拼命劳动一场。”在苇岸的眼中，人性中勤劳，厚道，朴实，所求有度的一面也都来自土地的赋予。如果失去或忘却了土地，我们也将不复存在。而面对土地日益被蚕食的现状，苇岸虽然在许多地方都表达了失望，但依旧留有一份信心。正如他在文中所写：“马不停蹄的人们，尽可对他莫名其妙的论点置若罔闻。它其实是土地借助利奥波德之口，向忘形于主人幻象中的人类，发出的最后呼声。这呼声包含一个内容：‘征服者最终都将祸及自身’。对此，阅尽人间的土地，充满信心。”这是警示，也是希望。

关于诗

苇岸用了很多笔墨来写他的朋友海子，也提到了惠特曼，叶赛宁，布莱克，雅姆等国外诗人。这些诗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亲近大地，这一点与土地的主题相切合。苇岸这样描述海子：“海子含着泥土，来自大地的深处。他是民间的儿子，具有和谐的自然启示的诗人。”这正是诗人与土地相互融合的写照，疾行的诗人是沉默大地的代言人，或者说他们就是土地的嘴巴。在苇岸的大学时期，朦胧诗正流行，那时的苇岸自然非常关注诗歌，自己也尝试着写了不少诗。在《一个人的道路》中，苇岸提到他的诗歌时期对其日后的散文写作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借布罗茨基之口说明了散文可向诗歌学习的地方：“借助词语在一定的上下文中产生的特定含义和力量；集中的思路；省略去不言自明的赘语。”“如果散文作家缺少诗歌创作的经验，他的作品难免累赘冗长和华而不实的弊端。”而苇岸在写作中一直践行着这一点，这可能也是他文字中那种独特的朴实美的来源。而今苇岸和海子都已不在，诗的黄金时代也已过去。《诗人之光》中有这么一段：“想起一些遥远的、渐渐陌生的事物：农夫、渔夫、船夫、樵夫、猎户、牧人、采药人、养蜂人。它们属于已经逝去的世纪，这是一些词和职业，也蕴含着另外的意义：它们是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桥梁。”其实说来，诗人也算是其中之一。而现世“缺少了诗人，我们的精神暗淡，大地垂首默默无言。”在万物生长的贫困年代，谁来将诗性带回大地？我想，总得有那么些人在死亡中新生吧。


有时候我们读着别人的文字，并积极地向他人表达自己对其的喜爱，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生活过于苍白。而在苇岸的文字面前，我觉得自己正是这样一个借文字来掩饰生活的人。但我仍希望更多的人能读到它。

“没有比对人类的爱更富于艺术性的事业。”虽然我是一个作家，但我更喜欢梵·高这句话。我希望我是一个眼里无历史，心中无怨恨的人。每天，无论我遇见了谁，我都把他看作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我曾经想，在我之前，这个世界生活过无数的人，在我之后，这个世界还将有无数的人生活；那么在人类的绵延中，我为什么就与我同时代的这些人们相遇，并生活在一起了呢？我不用偶然来看这个问题，我把它视为一种亲缘……在我的一生中，我希望我成为一个“人类的增光者”。我希望在我晚年的时候，我能够借用夸齐莫多的诗歌说：“爱，以神奇的力量，使我出类拔萃。” ——苇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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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有权管制同外国的，各州之间的和同印第安部落的商业。” ——来自美国宪法第一条第八款（州际商业条款）

今天的故事依旧是个州与联邦的暧昧故事，但掺杂了些铜臭味儿。这就是1824年的吉本斯诉奥格登案（Gibbons v.Ogden）。

图为富尔顿，汽船的发明者

富尔顿发明的第一艘汽船——克莱门特号，富尔顿和利文斯顿凭借它垄断了纽约州的航运


地球人都知道汽船的发明者是富尔顿（Robert Fulton），故事就从这个经常出现在世界历史书上的家伙开始。话说每一个成功人士背后都会有一段专被人打击的二逼岁月，当年富尔顿找风投找到了拿破仑，拿破仑却把他当成了个美国骗子，很鄙视他。无奈之下富尔顿继续在法国游荡拉风投，此时美国驻法公使利文斯顿（Robert Livingston）出现了，他一眼就看出富尔顿有钱途，这位从拿破仑手中买下法属路易斯安那的家伙毫不犹豫地给富尔顿投了一大笔钱。靠着这笔钱，富尔顿成功捣鼓出了他的汽船。而为了保证收益，利文斯顿早在之前就说服纽约州议会通过法律给予他和富尔顿在纽约州营运汽船的特权，富尔顿的汽船下水后，纽约州议会以保护专利为由，将此垄断权延长为30年，它规定富尔顿和利文斯顿有权扣压未经允许闯入纽约州水域的汽船。

这种做法激怒了一个新泽西州的商人奥格登（Aaron Ogden），他也是个热衷于汽船试验的家伙，当他的汽船下水后，他也让新泽西州给他垄断新泽西水域汽船营运的特权。奥格登表示这是出于对纽约州斗争的需要，之后双方互骂对方可耻，但两个州的法律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怎料这反垄断的仗还没打完，奥格登自己却堕落成了一个玩垄断的家伙，由于选举失利与特许状续费不能，奥格登只得悲催地向利文斯顿买下伊丽莎白城（位于新泽西州，奥格登的家乡）到纽约的航线，成了利文斯顿的帮凶（典型的膝盖中了一箭）。谁知此时一个叫吉本斯（Thomas Gibbons）年轻人又向他发起了挑战，这家伙在伊丽莎白城自建码头，买了船只，经营起到纽约的航线。奥格登自然不乐意，当地法院也判吉本斯侵权，于是小吉又另打主意，把新泽西各地的客人接到伊丽莎白城给奥格登，这回利文斯顿不干了，他想，俺让奥格登运的是伊丽莎白城到纽约的客人，而不是新泽西到纽约的客人啊，于是利文斯顿把他俩都告上了法庭，结果悲剧的又是吉本斯。这小吉越想越不爽，索性又把奥格登告上了纽约州法院，剑指利文斯顿和富尔顿，势与地方保护主义抗争到底！就如每一个老掉牙的剧情一样，纽约州大法官康德（James Kent）以30年特许权是一项神圣的个人产权，不能被侵犯和各州保有管理州内贸易的全权为由判吉本斯败诉。于是吉本斯只得告到了最高法院，请了在达特茅斯学院案中大出风头的韦伯斯特（Daniel Webster）和联邦政府检察长威廉·怀特（William Wirt）来当律师。而奥格登则请了纽约州的检察长厄梅特（Thomas Ernmet）来应对。


此案于1824年开庭，此战双方的辩论都非常精彩，以下是楼主选取的精彩瞬间：

韦伯斯特：

国会是唯一有权管理州际贸易的机构，它没有制定禁令和详细规则是为了让经商更自由，而不是让各州各行其是。而康德暗示州际商业让联邦与州共同控制，这是非常危险的。吉本斯同学已注册沿海贸易，这样联邦政府是允许他进行州际商业的，只是纽约州的法律在限制他。利文斯顿和富尔顿没有向联邦专利机构申请专利权，而是向纽约州寻求垄断特许权，这种做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侵害了他人的权利，也超越了州权的限度！如果不对州权加以限制，我们的国家将会处于战争的边缘！

厄梅特：

宪法第十条修正案说未授予联邦和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属于各州。从本案来说，宪法并没有规定航行水域归联邦管，那么各州就有权决定授予汽船航行垄断权！关于宪法中的州际商业条款（见篇首），此处“商业”的含义应是“物物交换”，而客运业务不属于州际商业。

可以看到，两方辩论的核心在于权力的归属问题，也即联邦和州是否共同拥有主权。韦伯斯特认为宪法所列举的国会权力是“独一无二的”（exclusive），国会是否行使这些权力则无关紧要。厄梅特则觉得虽然各州把某项权力委托给国会，但是，在国会没有与各州权力发生磨擦并占领这一领域之前，不能排除各州共同（concurrently）行使这一权力。

随着庭内争辩的日益升级，庭外的人们也各抒己见，大家都静候着最后的判决。1824年3月2日，马歇尔代表最高法院宣读了7：0判吉本斯胜诉的结果！


马歇尔淘气三千问：
1.商业（Commerce）是否仅指“物物交换”？
2.国会没有立法的情况下，各州是否能够制定各自的管制州际交通（interstate traffic）的法规？
3.如果各州不能制定此类法规，纽约州是否依然可以把汽船垄断看作是管理其州内事务的一部份？

答：
1.“商业”一词不仅仅是“买卖”或“物物交换”（the interchange of commodities），而应是一种“流通”（intercourse）。它涵盖的是国与国之间、不同国家或地区之间所有形式的商业流通。法律中关于商业的条款，自然要包含航海。况且宪法第1条的第9款——“开往和离开一州的船舶不得被强迫在他州入港、出港或交纳关税”也说明航海是属于联邦政府管辖范围的。
2.宪法中州际商业条款中的商业显然不是某一州的内部事务，在管理对外商业时，国会的权力也不会受到这些州管辖范围的限制。如果不能超越各州的司法管辖界限，国会的权力也就一无是处。因此如果航行开始或止于某一州内的港口，那么，就可以在该州行使国会的权力。如果国会愿意，它是可以管理汽船运输的。在这个前提下，如若州法与国会的法律有冲突，州法就是无效的。
3.在特定场合，国会的无所作为并不是说国会没有权力，最多只能说明它决定不行使这一权力。国会早在1793年就通过了《沿海航运法》，对从事沿海贸易的船只给予登记和发照，这里的船只自然包括汽船，由此可知，该事务就不属于州内事务。


此案的判决对当时的美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它的直接后果是水域开放，航线增加，船票价格降低，交通更为便利，这些给人们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而它的深远意义在于为美帝的商业发展铲除了地方保护主义这颗毒瘤，为其日后的快速崛起提供了自由的空间与牢固的法律保障。此外，这一判决也大大扩大了联邦的权力，马歇尔对州际商业条款的解释，特别是其中对“商业”的从宽解释确定了联邦在管理商业方面拥有的广泛权力。20世纪的反托拉斯法，劳工法以及民权法的若干部分皆来源于于宪法中的州际商业条款。遗憾的是，马歇尔并没有真正解决联邦与州的权力归属问题。虽然马歇尔赞同韦伯斯特的观点，即宪法赋予国会的权力，即便国会没有行使，各州也不能行使。但他在此案中仍是就事论事，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联邦和州双重主权的问题以及背后的危机。

番外篇：马歇尔，美帝宪政第一人

马歇尔在美国被誉为“伟大的首席大法官”（the great chief justice），在美国对法官作的历次评估中，马歇尔都是高踞榜首。通过马伯里诉麦迪逊案、达特茅斯学院诉伍德沃德案、马卡洛诉马里兰州案和吉本斯诉奥格登案（Gibbons v.Ogden）这几个大案的判决，他让高高在上的宪法条文真正落入了美国人民的生活中。

“他找到的是（宪法）骨架，但却赋予它血肉之躯。”（He found a skeleton,and he clothed it with flesh and blood）——美国总统加菲尔德（James A.Garfield）

同时，马歇尔并不是一个受过良好法律训练的人，但其政治经验和生活经历都很丰富。他的成功证明至少在19世纪上半叶，经验而不是学历是成为伟大法官的首要条件。这种经历与他的功绩也是紧密相关的，只有实际经验丰富的人，才能真正明白宪法条文该如何在实际事务中实践，才能跳出书本和前人的条条框框，敢于凭借自己的见识去解释国家的根本大法。马歇尔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将最高法院确立为宪法的最终解释者，同时又亲为表率将私有财产的神圣和联邦至上的原则融入了美国的血液中，对美国日后的发展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改变美国历史进程的一个重大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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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有权制定由本宪法授予合众国政府或其任何部门或官员的一切其他权力所必要和适当的所有法律。” ——摘自美国宪法第一条第八款（必要和适当条款，necessary and proper clause）

在美帝建国初期，联邦和州之间那种暧昧的关系可是把一堆人都弄晕乎了。1776年，13个殖民地宣布脱离英国独立，此时的它们相当于13个独立的小国家。从殖民地时期开始，它们就常常争吵不断，当时的大陆会议和制宪会议都开得很不容易。要知道独立战争可不是13个殖民地一起喝鸡血拜把子相约起事，而是大伙儿在反复争吵辩论之后，费了好大劲才达成妥协决定独立的。战争胜利后的费城制宪会议上，大州和小州更是为了自身利益吵得热火朝天，差点就让那帮精英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构想破灭。可以说美帝的建国是充满了争吵的，特别是在州与州之间。这可不像我朝大家欢快地吃着火锅唱着国际歌，这中华人民就站起来了。直到1789年美利坚合众国正式成立后，这13个州才在法律上成为一个独立和统一的国家。但此时联邦和州的关系依旧未能明了。宪法第十条修正案规定“宪法未授予合众国，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由各州各自保留，或由人民保留。”那联邦政府究竟能又有哪些权力呢？宪法授予的边界在哪里？这些问题都是当时人们热衷讨论的问题。主张加强联邦政府权力的联邦党人和主张维护各州自主地位的民主共和党人也在此时吵得不可开交。通过前面两集大家知道，这事光凭大家在嘴上争也争不出个结果，最终还是得通过实际案件的判决由大法官说了算。好吧，这个俗套的剧情来了，这就是1819年的马卡洛诉马里兰州案（McCulloch v. Maryland）。



图为汉密尔顿，华盛顿政府财政部长，提议建立了美国第一个中央银行，并提出了宪法中“默许权力”的观点



说起来这事得追溯到华盛顿政府时期，当时的财政部长汉密尔顿（他可是个坚定的联邦主义者）为了更好地为全国性项目筹集资金，决定建立一个美国的中央银行——合众国银行（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以存放联邦基金。此举自然受到了以国务卿杰弗逊为首的民主共和党人的反对，因为宪法中没有明确授权国会建立银行。然而经过激烈的辩论，国会最终通过了建立中央银行的法案。华盛顿同学对这个法案的态度还是比较慎重的，他语重心长地对汉密尔顿说：“亲，要想让我签署这法案，你得PK掉杰弗逊他们，真正说服我才行。”为此，汉密尔顿提出了那个著名的观点：宪法中“既有明示的权力，也有默许的权力。”他认为，由于政府的事务繁杂，宪法所授予政府的权力应该“从宽解释”，而根据宪法中“必要和适当”条款（见篇首），总统也必须有“极大的行动自由”。华盛顿就这样被说服了，第一合众国银行也就此建立。但国会只给了它20年的经营特许状，20年后民主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便不再发特许状，银行也就关门大吉。谁知，这中央银行关门后，美国的财政就扛不住了，第二次美英战争对经济的打击以及地方银行的滥发纸币都让本就脆弱的联邦财政更为混乱。国会里的这帮民主共和党人实在没法子，只得建立起第二合众国银行，走上了从前的老路。由于这银行的资本和业务主要由私人控制，严格来说它是个私人银行。第二银行一开办，必然就压制了州立银行，地头蛇们纷纷表示不满。尤其是马里兰州，州议会瞬间立法规定没有验证码的银行必须得交营业税，针对的就是该州巴尔的摩市的联邦分行。


好戏开场了，1818年春末，在老大哥的指挥下，巴尔的摩分行的出纳员詹姆斯马卡洛（James McCulloch）发行了一大批未贴印花税的钞票。马州政府怒了，向法院控告马卡洛违反州税法，接下来的剧情很没有创意：州地方法院和上诉法院均判被告败诉，然后自然是联邦最高法院。鉴于此案牵涉到联邦与州的权力关系，来头不小，马歇尔允许双方各请3位律师（当时当事人每方只能聘请2位律师）。合众国银行请了以平克尼同学（William Pinkney）为代表的梦之队；马州则请了以路德马丁（Luther Martin）为首的团队。

背景资料：
平克尼是美国初期的著名外交家和政治家，出使过英国和俄国，作过联邦总检察长，当过半届参议员。从1815年开始到1822年去世，他是马歇尔法院上最出色的庭辩律师。当时的法院书记员被他的魅力所征服，认为他是“最聪明的人”。就连马歇尔也认为：在推理方面没有人能像平克尼那样“清晰而又透彻”，是他“作为大法官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因此，马歇尔在好几个案子中干脆照搬平克尼的辩辞。
马丁虽然是马歇尔的同辈人，但却参加过1787年费城（Philadelphia）的制宪会议，自认为对宪法的本意有着最权威的理解。1778-1805年间他是马里兰州的检察长，1818年他70岁时重新出山，再次成为该州的检察长。作为当时最有名的律师之一，1807年他在马歇尔负责的联邦巡回法院（最高法院大法官同时还兼任联邦巡回法院的法官。到19世纪末，最高法院的工作日益繁重，国会才在1891年通过法律，允许他们不再兼任巡回法院法官，设立专门的巡回法院法官），不顾杰弗逊政府的政治压力和社会舆论的批评，帮助前副总统布尔（Aaron Burr）打赢了“叛国罪”的官司，名噪一时。

这场持续了整整九天的庭辩精彩纷呈。马丁同学可是参加过费城制宪会议的老资格，他明确指出当时的制定者反对“默示的权力”，那么国会就没有权力建立合众国银行；况且当时各州都明确表示“除了关税外，州的征税权是绝对没有任何限制的”，那此案中州的征税行为也没有问题。虽然马丁的演出很精彩，但最高法院还是以7比0作出判决，推翻了州法院的决定。


下面是马歇尔淘气三千问时间：
1.究竟是各州分别拥有主权，还是合众国人民集体拥有主权？
2.国会准许成立联邦银行是否符合宪法？
3.如果符合宪法，马里兰州是否有权对其征税？


答：
1.马州的律师老拿杰弗逊的“中央政府的权力是由各州委托的，后者才是唯一真正拥有主权的”来说事，杰弗逊是很牛叉，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说，联邦政府直接产生于合众国的人民，并以合众国人民的名义确认和建立。各州的确拥有主权，但是这一主权与联邦的主权发生碰撞时，州的主权必须服从于联邦的主权，因为联邦政府断然是，而且真正是一个属于合众国人民的政府。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它都是来源于人民。它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并直接对人民和为人民的福祉而行使。
2.马州律师此时又拿出了宪法第十修正案（见前文）来忽悠，说啥宪法没有授权联邦政府建立银行，故而银行是州政府管理的商业机构。我只能说，too simple，somtimes naive！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汉密尔顿吗？尽管宪法所规定的联邦政府权限中没有建立银行这类法人社团的内容，但与宪法的前身《邦联条例》中邦联所授权力都要“确切表述”不同，它没有排除“附带的或默许的各种权力。宪法的文本是简单的，但联邦政府是复杂的，我们得从宪法给出联邦政府的权力总纲推导出其他权力。btw，我们决不能忘记这是一部需要我们解释的宪法！（傲娇有木有=.=）联系本案，合众国银行是一项执行国家财政政策的基本和有效的工具，它的存在符合国家的根本利益（我听着怎么感觉有点蛋疼呢。。），根据“必要和适当条款”（见前文），第二合众国银行的建立和存在合乎宪法。
3.根据宪法第六条（俗称霸王条款，Supremacy Clause），宪法和依宪法制定的合众国法律是最牛逼的，国会有关建立合众国银行的法律高于各州的法律。州的征税权虽然重要，但它受制于宪法。一个州不能向它的主权管辖不及的法人主体课税。故而各州无权利用征税或其它方式阻滞、妨碍、拖累或以任何方式控制国会为行使已授予联邦政府之权力而制定的合宪法律的实施。


马歇尔的这套答卷中最有创意的就是捣鼓了“默许权力理论”（implied powers doctrine）这玩意，当然这也是师承汉密尔顿。同时，马歇尔解释并实践了宪法中的“霸王条款”与“必要和适当条款”。他认为，这“必要和适当条款”出现在列举国会权力的第一条第8款中而不是限制国会权力的第9款中，说明宪法的含义是扩大而非降低国会行使其授权的能力。（此刻不得不感慨，一切都是大法官说了算）

“像所有的人都必须承认的那样，我们也承认政府的权力是有限的，而且这种限制是不能逾越的。但是我们认为，对宪法的正确解释必定允许联邦的立法机构有权自由决定执行宪法授权所需采用的手段，以便使该机构得以按照最有利于人民的方式履行其既定的崇高职责。如果目的是合法的，如果它又是在宪法所规定的范围内，那么，一切手段只要是适当的，只要是明显适合于这一目的，只要从未被禁止过，并且是与宪法的文字和精神相一致，就都是合乎宪法的。” ——马歇尔，1819年

此案判决一出，举国哗然。杰弗逊自是反对，建立第二合众国银行的麦迪逊也颇有微辞，他觉着把普遍和抽象的原则与这一特定案子交织在一起是不合时宜的，很可能带来某种权力不受限制的危险。还有一些州甚至无视判决，我行我素。而马歇尔的这次判决并未解决联邦与州之间的复杂问题。之后的民主党总统杰克逊（Andrew Jackson）否决了国会延长第二合众国银行特许状的法律，再往后的内战也是这个问题的一次大爆发。

“给予任意解释宪法的高度赞许，而这种解释方式看来会打破旨在规定国会具体权力的界标，会取代目的与手段之间明确的联系，会取消国会立法应有的慎重，其结果是无法再对国会加以可行的限制。”——麦迪逊

马歇尔对宪法的这种广泛解释对之后联邦政府权力的日益扩大显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1912年美联储的设立，20世纪30年代罗斯福的新政，911后政府权力的加强都得益于百年前马歇尔的这次判决。然而权力的扩大总是危险的。在统一的联邦中，各州利益如何得到保障？政府的干预应该限制在什么范围内？群体乃至个人的权利又如何在“看得见的手”中得以保障？宪法默许的权力到底有何边界？马歇尔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之后依旧有许多人在争论不休，恐怕这还将长久地困扰着美国人。当然，这同样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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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州都不得通过任何公民权利剥夺法案，追溯既往的法律或损害契约义务的法律。” ——摘自美国宪法第1条第10款

追溯既往（ex post facto laws）：指追溯立法生效前行为的法律。即这种过去的行为虽然根据目前的立法是违法的，但却不违反当时的法律。因此，不能用事后通过的法律来惩罚过去的行为。

以上这条宪法条款被称为保护契约条款（Contract Clause），它强调了契约权的神圣不可侵犯。但法律文本要落实到现实当中还是得有赖于法庭上的交锋。咱今天的这个案子就是此条款的注解，它详细地解释了契约神圣原则的深刻涵义。这就是1819年的达特茅斯学院诉伍德沃德案（Dartmouth college v. Woodward）。



图为达特茅斯学院，美国8所长春藤大学之一。关于此案，它的校史上亦有记录：“惠洛克建立了学校，但韦伯斯特使它重生。”



达特茅斯学院（Dartmouth College）是殖民地时期通过英王的特许状成立的，为私立大学，设有管理学院的董事会。第一任院长死去后，由他的儿子惠洛克（John Wheelock）接任。谁知惠洛克这家伙不会管理学院，课教得很烂，他教的神学课颇有些我朝马哲课的风范，还我行我素，目中无人，偷偷散发匿名小册子攻击董事会滥用公款，干涉教学。董事会调查清楚后，按学校章程，炒了惠洛克的鱿鱼。没想到惠洛克小人先告状，跑到州议会那傲娇了一把，想让州政府出面干预学校内部事务。由于新罕布什尔州大多数议员和州长都和惠洛克一个党派，结果州议会通过了一项改变达特茅斯学院性质的法律，它把学院由私立转为公立，由州长和州政府选派的监事会来管理。董事会自然不干，此举更加激怒了州政府，州议会二话不说，立法对抗命的董事和教授处以500美刀的罚款。这时，学院的秘书兼司库伍德沃德（William Woodward）偷偷带走学院的校印，账本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到了新设立的公立大学。董事会终于怒了，向州法院控告伍德沃德非法侵占学院财物，同时控告州议会擅订法律，剥夺了他们的财产权，损害了他们被宪法所保护的契约权利，要求法院宣布州议会通过的法律无效。


没曾想这州法院也站在了州议会的一边，判原告败诉。理由一是学院是公共机构，董事会不能把它仅仅看作是私人财产；二是州政府继承了殖民地的一切权力和责任，州议会有权修改原来英文颁发的特许状。
董事们很郁闷，只得筹钱把案子上诉到了联邦最高法院。


说到这件案子，不得不提为达特茅斯学院辩护的律师——韦伯斯特（Daniel Webster），这位帅哥是当时誉满天下，才华横竖都溢的大律师。



图为帅哥律师Daniel Webster

背景资料：
丹尼尔韦伯斯特
此君生于1782年，毕业于达特茅斯学院，毕业后钻研法律，成为当时相当牛逼的一律师，在最高法院出庭辩护过168个案子。此后他还做过联邦参议员和三届美国国务卿，也竞选过总统，终其一生都在为维护和巩固美国联邦的统一，完整和权威奔走呼号。

为了应对7位大法官中5位是民主共和党人的事实，为了强调法人团体契约权利的神圣，为了报答母校的栽培，韦伯斯特君精心准备了辩护词。开庭那天，韦同学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一顿狂侃，听众为之疯狂。他的辩词也成为感动美国的十大辩词之一，据说考CAT的学生都要背这玩意当作文素材。下面俺们就来看看其中的关键部分：

达特茅斯学院系私人之善业（private eleemosynary institution），存在已有半个世纪。学校的特许状，由英王乔治三世核发，承认该院为法人（corporation）。对董事会来说，此特许状实为一份契约，因为当初校董会是以创办一所学校为由向英王提出申请的。特许状获准后，校董会便以私人资产和私人名义开办了这所学校。


新罕布什尔法院所谓该校既从事公益，应属公众之论，纯系标新立异，不能成为理由。试问有谁会指派立法机构去替他管理自己的善业呢？在此之前，又有谁听说过学院，医院或救济院所接受的馈赠居然会变成了对州政府的馈赠呢？由此足以证明新罕布什尔州议会对达特茅斯学院的处理，明显构成了侵占行为。


根据美国宪法第1条第10款的规定，各州不得制定法律去破坏契约义务。如果宪法不是一纸空文的话，那么，它在这一问题上必然会约束立法机关的权力。即使根据新罕布什尔州宪法的规定，该州亦无权在未经法院审判之前，擅自对人民作判决，并没收人民的财产。此外，法人的权利，应与个人无异，法人的印信，文件和账本等，乃是其财产，扣押其印信，文件和账本等，无异于侵占其财产。


本案绝非通常的普通案件，而是非同寻常。它不是影响到达特茅斯一个学院，而且将影响到全国所有的学院和文教机构。……把这些文教机构置于时刻存在着的党争和变化不定的政见的控制下是一项危险的、极度危险的作法。如果此类特许权可以随时被夺走或损害，那么，财产也可以被剥夺和改变用途。……（这样的话，）所有高尚的灵魂都会离开学校而远去，学校遂成为政治角逐的舞台。

韦同学在辩护中强调了两点，法人与契约。这之后，他还来了一番为母校求情的慷慨陈词，让人潸然泪下，连马歇尔大叔都心领神会地热泪盈眶。但马同学还是得保持首席大法官的淡定，最后宣布延期判决。一年过去了，这案子再次开庭，马歇尔宣布，最高法院已作出判决，以5票赞成，1票反对，1票弃权宣判原告达特茅斯学院获胜！


这回马歇尔的卷子出了两道题：
1.达特茅斯学院的特许状能否看成是联邦宪法所要保护的契约？
2.如果第一题回答是肯定的话，那么，新罕布什尔州议会通过的法律是否构成毁约行为？


答：
1.本案的种种条件构成了一个契约。向英王申请的特许状是为了建立一个宗教和人文的机构。申请书本身就指出为此目的已有大量捐赠，一旦机构创立，就将转给该机构。特许状获准后，捐赠财产如约转让。可见，完整和合法契约所需之一切要素皆存在于在这一转让中。故学院的特许状就是一份契约，特许状所确立的学院是一个私人团体而非像新罕布什尔州议会所认定的那样是一家公共机构。
2.被告提出“契约”一词包含了政府和它的公民之间的政治关系，因此为了公众的利益，州议会有权根据形势的变化通过法律的形式来改变契约。这是错误的，契约不能作如此随意的理解，契约是神圣的，它不会因为美国独立而失效，它保证一个法人存在的永久性。而宪法中的保护契约条款（见篇首）的目的就是“要限制未来立法部门对财产权的违反”，这同样包括法人的财产权，根据此款，新罕布什尔州议会通过的法律是违背宪法的。


马歇尔在此案中的判决重点就在于把保护契约条款从个人延伸到了法人，从而确立了一项对未来产生重大影响的宪法解释原则：各种形式的产权，不论是个人的还是法人的，也不管是来自契约还是来自市场，都可以得到宪法契约条款的保护。

斯托里（Joseph Story）大法官对马歇尔的看法作了保留，在单独陈述的赞同意见中，他强调立法机关可以“在法人的特许状中”保留自己的权力，用以“控制或摧毁……某个法人的固有合法权利”，从而修正了马歇尔判决的绝对性。
无论如何，这一案件的判决大大加强了私人团体的独立性，保护它们免受立法机关的随意干预。同时也强调了“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的契约精神，这正是资本主义的核心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案子也是体现律师与法官基情的一个经典例子。边沁就说过，法律实际上是法官和律师基情的见证。韦同学的辩护词定然是给了那些大法官启发的。

“毫不夸张地说，马歇尔时代的律师界对法官思想观念的帮助空前绝后，无与伦比。”——某美国法律史家

同时，这案子的深远影响也非当时之人能料到。私立学院的独立自治，学术自由；私企和NGO的蓬勃发展；美帝后来“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都是从这条根上长出的枝叶。很多法律史家认为这也是对美国商法的一大贡献，促进了日后美帝商业的发展。


但到了20世纪，有些无良企业开始利用契约神圣权来损害个人特别是劳工的权利，这不得不让最高法院心生警惕，考虑要对其加以一定的限制。这时候斯托里的补充意见就体现出了前瞻性。如今每当一个法人团体向政府申请特许状时，有关机构都会对特许状的内容作一些限制，规定在何种条件下政府有权修改或撤销特许状，作为私人团体与政府协议的一部份。


将近两百年前的这次判决，抓住的是契约权与财产权的神圣不可侵犯，而更为重要的是它给民众们提供了一种安全感（政府不得随意没收个人及团体的财产，也不能随意把民间团体企业啥的给招安了），这种安全感让美帝得以平稳发展，两百年不动摇。到了新时期，当企业开始借此压制个人时，法律又开始变化，以政府的名义寻求公平，以达到一种平衡。但它仍旧是谨慎保守的，这保守就如美国宪法一般，是美国精神的源泉：不奢求绝对的公平，而是以妥协的态度从容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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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马歇尔大法官，在马伯里诉麦迪逊案中一手奠定美国最高法院今日的地位

我们常常称赞美帝的三权分立是多么神奇的一个制度设计，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各尽所能又相互制衡。比起立法权和行政权，司法权在其中显得比较低调，但要知道比起其他国家，美国的司法权实际上的影响是很大的。而最高法院作为一个非民选机构，在美国的历史上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那美国的最高法院和那帮大法官老头到底牛逼在哪呢？他们的秘密武器就是司法审查制度，最高法院可以对国会和州通过的法案以及行政当局的行政命令进行审查，判定其是否违宪，如果违宪，那么请回吧。这样立法机关和行政机关就不能爱咋地咋地了，最终还得瞧准了宪法做事，而这宪法的解释权在最高法院手里。这最高法院可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度。因此，美帝的学者梅森（Alpheus T. Mason）就认为，与英国王权相比，美国最高法院不仅仅是权威的象征，而且手握实权，“它能使国会，总统，州长以及立法者俯首就范”。

不过俺们要知道，在美帝的建国大业里，最高法院本是个有点鸡肋的机构，这点倒挺像我朝现在的样子。宪法中对最高法院权限的规定非常笼统，那会儿也没有司法审查权这个概念。弄得当时不少大法官直接拒绝了总统的任命，第一位首席大法官杰伊（John Jay）就一针见血地指出“在一种有如此缺陷的制度下，最高法院既没有一种必不可少的活力，份量和尊严，使其能够支持联邦政府，也不拥有它应该获得的，公众把它视为国家正义最终保护者的那种信任和尊重”。那最高法院又是如何从当年的落魄变成今日这样威武的呢？说来有点意思，这权威正是最高法院大法官自己赋予的，这位法官名唤作马歇尔。下面我们就要开始讲这个神奇的故事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马伯里诉麦迪逊案（Marbury v. Madison）。

时光倒回到1800年，这一年，美帝第二位总统亚当斯（John Adams）正准备和杰弗逊（Thomas Jefferson）一较高下，争夺下一任总统的宝座，而这背后也是两个党派的竞争。

背景资料：美帝建国初期的党派
联邦党（Federalist Party）：以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为首，主张加强联邦政府权力，推崇精英政治，反对激进的法国大革命。
民主共和党（Democratic-Republican Party）：以杰弗逊为首，主张维护各州的自主地位，推崇平民政治，对外同情法国大革命。

岂料因为内讧，亚当斯谋求连任失利，联邦党人在国会的选举中也一败涂地。亚当斯童鞋为了保证联邦党在政府中的影响力，采取了一系列亡羊补牢的措施：任命联邦党人马歇尔为首席大法官；将最高法院大法官人数从6人减至5人；增加联邦巡回法院，趁机安插更多的联邦党人进入司法部门；提名清一色的联邦党人（故事的主人公之一马伯里童鞋就在其中）出任华盛顿特区治安法官。

背景资料：
马歇尔（John Marshall）其人：美帝“第二代领导人”，联邦党人，独立战争期间目睹了大陆军中因建制庞杂而造成的混乱，深感需要建立一个强大而统一的联邦。相比麦迪逊和杰弗逊，他政治经验丰富，善于从复杂的案件中迅速抓住问题的要害。

话说在总统交接之际，时任国务卿的马歇尔童鞋忙得一塌糊涂，搞得一些治安法官的委任状未能及时送出，杰弗逊上台后看到这情况，赶紧让新的国务卿麦迪逊（James Madison）扣押这批委任状并及时处理掉。马伯里就这样悲剧了。
听闻这蛋疼的阴谋，马伯里火了，找上律师把麦迪逊告上了最高法院，要求最高法院命令麦迪逊按法律程序交出委任状。马歇尔大法官以最高法院的名义致函国务卿麦迪逊，要他解释解释神马叫TM的惊喜。谁知麦迪逊压根不理马歇尔。why？原来在美帝建国初期，司法的权力很弱，宪法最终解释权的归属也无明确规定。

“司法部门既无军权，又无财权，不能支配社会力量与财富，不能采取任何主动行动，是分立的三权中最弱的一个。” ——汉密尔顿

这下马歇尔就尴尬了，下达命令给麦迪逊吧，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岂不把最高法院的面子丢尽？拒绝马伯里的诉讼要求吧，那就等于认输，败掉的是最高法院的权威和联邦党的影响啊！那该咋整捏。

这时候喜羊羊灵魂附体，马歇尔的灯泡亮了！

1803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法官在困境之中提出了三个问题：
1.申诉人马伯里童鞋是否有权利得到他所要求的委任状？
2.如果申诉人有此权利，当这一权利受到侵犯时政府是否应该为他提供法律救济？
3.如果政府应该提供法律救济，是否该由最高法院下达执行令，要求国务卿将委任状发给马伯里？

马歇尔同学拿到自己出的卷子，开始认真答起题来：
1.答：这委任状只要总统签署，国务卿盖章，那这事就这么成了，因为创设该职位的法律赋予该官员任职5年，不受行政机关干预的权利。麦迪逊不发委任状，这是侵犯了马伯里的法律权利。
2.答：俺们政府是一个法治政府，如果它的法律对于侵犯所赋予的法律权利不提供救济，它就不值得这个高尚的称号。如果要除去我们国家法律制度的这个耻辱，就必须从本案的特殊性上做起！
3.答：咱最高法院不管这档子事。按照宪法规定的管辖权限，这案子既不牵涉到外交使节，也不关州政府啥事，就不归最高法院管。马伯里应当去联邦地方法院控告麦迪逊。

这第三个问题，马歇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果不其然，马伯里的律师说他之所以告到最高法院是因为《1789年司法条例》的第13款d条：“联邦最高法院在法律原则和惯例保证的案件中，有权向任何在合众国的权威下被任命的法庭或公职人员下达执行令状。”
只见马歇尔淡然一笑，打出“呵呵”两字，一副“哥们，你还太年轻”的表情。众人不解，马童鞋只好解释道：这《1789年司法条例》规定最高法院有权向政府官员发执行令，实际上是扩大了宪法明文规定的最高法院司法管辖权限，这与宪法是有冲突的。如果俺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执行它，那就等于承认国会可以任意扩大宪法明确授予最高法院的权力，这影响不大好。
众人听之，略感有理，马歇尔趁热打铁，大声疾呼：“宪法控制立法，还是立法改变宪法，That’s a question. 宪法或者是至高无上，不能被普通方式改变的法律；或者它与普通法律处于同一水准，可以当立法机构高兴时被改变。如果是前者，那与宪法相互冲突的立法法案就不是法律；如果是后者，那成文宪法就成为人们的荒谬企图，被用来限制一种本质上不可限制的权力。so，宪法应该是构成国家的根本法律，违反宪法的法律是无效的，而断定法律是否有效显然是司法部门的职权和责任，俺们法官一定要承担起维护宪法的责任！今天，我正式宣布：《1789年司法条例》第13款因违宪被取消！”

马歇尔答题很出色，获得了100分！

这是美国最高法院历史上第一次宣布联邦法律违宪，美帝的最高法院从此站了起来！马歇尔万岁，他推翻了压在司法权头上的两座大山，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不要给民主共和党人任何的机会！所有联邦党人在这一刻灵魂附体，亚当斯今天生日快乐，杰弗逊还是太保守了，他最终付出了代价！

最后马伯里看到要一级级上诉就撤诉了，但马歇尔毫无疑问已成为该案的最大赢家。故事讲完了。

那我们看到了什么呢？

首先，虽然马歇尔的初衷是为联邦党利益考虑，但实际上让最高法院获益，从而使得三权分立的结构更加完整稳固。经过马歇尔这么一折腾，联邦法院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1.联邦法院是联邦立法和行政部门立法和行为合宪性的最终裁定者
2.联邦法院是州立法机关和行政部门立法和行为合宪性的最终裁定者
3.联邦法院，特别是联邦最高法院，有权审查州法院的刑事与民事程序法规，以确定这些程序法规是否符合联邦宪法的要求
而最高法院则成为了宪法的最终解释者。

其次，马歇尔的处理非常高明，否决《1789年司法条例》明着是限制了最高法院的权限，这样让国会没有借口对抗最高法院，暗地里却是扩大了最高法院的权力（司法审查权）；同时他也没下令给麦迪逊，这样杰弗逊总统也找不了最高法院的麻烦。在各方皆不得罪的情况下，马歇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高，实在是高！
话说这案子判了以后杰弗逊对此深表不满，他怕联邦党人控制下的最高法院利用司法审查权推翻民主共和党国会制定的重要法律，但美帝的妥协精神再一次显灵，拯救了这次宪法危机。马伯里案之后的30余年中，马歇尔法院再也没有动用过司法审查权。不得不说美帝的这些家伙们实在是理智至极啊。

第三，肯定有人会问马歇尔的这个得意之作是否是空穴来风呢？非也非也。
虽说美帝宪法对司法这一块闪烁其辞，但其第3条第2款还是规定了最高法院的权限之一是受理涉及宪法和联邦法律的纠纷。用用发散思维，你就懂了。

“解释法律乃是法院的正当与特有的职责。而宪法事实上是，亦应被法官看作是根本大法，所以对于宪法以及立法机关制定的任何法律的解释权应属于法院，如果二者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分歧，自以效力及作用较大之法为准，亦即：宪法与法律相较，以宪法为准。” ——汉密尔顿《联邦党人文集》

而这司法审查的制度创新有着更为深远的来源，那就是普通法系的传统。

背景资料：

英国的法律制度，即普通法（Common Law），来源于自然正义与自然法的观念。
自然正义：与法律正义不同，它不是国家设计出来的，而是从自然中发现的，具有永恒性，普世性和至高性。 ——亚里士多德《伦理学》
自然法：真正的法律乃是正确的理性，它与自然和谐一致，它播散至所有的人，且恒古不变，万世长存；它以其命令召唤人民履行义务，以其禁令约束人们为非作歹。——西塞罗

《大宪章》即为其代表，注重法律的至高无上，以限制君权；之后通过洛克的发展，融入了天赋人权的观念。这种对法律的推崇，形成了判例法的传统。

在英美普通法系中，法规或制度的演变和创新，主要是基于司法实践以及司法经验和惯例的积累和发展。议会立法形成的法律只是法律的一部分，大量的法律是由法院的判例法构成。实际上，在立法过程中，普通法系国家的法院和法官在事实上早已占据和扮演了极为重要的地位和角色。这种制定和解释法律的传统，对美国司法审查制度的形成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无论如何，司法审查制度确实是美帝的一次伟大的创新，它不仅成为美国宪政体制有别于英，法等西方国家政治制度的一个重要特点，而且成为美国宪政法治的基石。后人对此有着精辟的评论：

“马歇尔在美国宪法上深深地烙下了他的思想印记；我们的宪法性法律之所以具有今天的形式，就是因为马歇尔在它尚具有弹性和可塑性之时，以自己强烈的信念之烈焰锻铸了它。” ——卡多佐大法官
“如果说乔治华盛顿创建了美国，约翰马歇尔则确定了美国的制度。” ——马歇尔传记作者Jean E. Smith

今天在美国最高法院的院史博物馆中，唯有马歇尔大法官一人享有全身铜像的特殊待遇。在九位大法官专用餐厅的墙壁上，并列悬挂着马伯里和麦迪逊二人的画像。当年的马伯里，肯定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如此重重地写在美国历史上吧。两百年过去了，当年的人早已成过眼烟云，但他们留下来的制度，却荫庇着后人，也让今天的我们反复思考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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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Cmoon : 风格和编程随想挺想的

闲的时候会看看和菜头的树洞，很现实很哀怨，看入戏了会很不舒服。再一想到每年在学校里就有那么多孩子跳楼，真是感觉很沉重。有人说80后并不是什么叛逆的一代，而是没有青春的一代，我深以为然。看来我们的生活真的缺少了一些东西。

很多人喜欢谈现实，他们往往把世故当成熟，还偏喜欢把单纯的孩子拉上自己的道路。也有很多人喜欢谈理想，其中很多人往往怨气冲天，胡乱否定，自己也不见得做了什么。这两者我都不太喜欢，其实说白了，我们要的只是一种心态而已。

读《达摩流浪者》的时候，很羡慕贾菲那帮人，可以到高山上独自住上两三个月，悠然自得地参禅悟道。后来顺道看了约翰缪尔的书，在优胜美地的峭壁上，他俯瞰山谷，感受到可以为之而死的狂喜。还有李奥帕德的《沙郡年纪》，他居于野地，打猎伐木，以松鸡雁群为友，倾听着乡野之风与土地的悲歌。这些人大概是远离了俗世，也许更能看到一些生命本质的东西。我突然就想过那种生活，偶尔也会和朋友开玩笑说以后去隐居算了。后来我又觉着也不必像这些家伙一样，老往深山野林里跑。重要的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而是他们身上的博物精神，在黑暗里看到光亮，于平凡中收获惊喜。我想一个能对路边普通的小花产生惊奇之感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杀的。

我们常常会说到理想啊幸福啊，然后又会感叹生活之艰辛。诚然生活不易，世界也并非完美，但我们的眼睛还是受自己控制的。理想幸福不是虚无，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它们只是生活中再简单不过的点滴集聚，我看到有人每天读一首诗，有人每天认一种植物，顿觉这样的生活就是幸福呀。要记住，时常喜乐。

在美剧《约翰亚当斯》的最后一集里，年迈的亚当斯与儿子一起散步，老亚当斯指着路边的小花说：“我见过法国皇后佩戴着价值1800万银币的钻石项链，但是她面容和形体所有动人之处，再加上熠熠生辉的珠宝，在我心中都没有那边的那朵小花来的好看。”

“Rejoice Evermore!”
多少人告诉我们要抬起头看看远方，可我们为何不低头看看脚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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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层秋雨一层凉，我和双钱同学就站在这前门的细雨中，队伍可是排到了国务院参事室，还有人在不断加入。旁边有两个北师大的哥们，还有一社会小青年，他们正聊着南周上的朱总理。我们几人看着这队伍移动得缓慢，不禁悲从中来，这不，主办方立马就派人来说没票了。我们真是几个和谐社会的好青年，二话不说就走了。回到宿舍上网一看，得，因了这敏感地带聚集了一大帮人，主办方不得不把第二天的票也发了，好罢，那我就痛痛快快地宅着吧。

第二天我不气馁，叫上了曾经的OI师兄，现在的大学师兄满哥一起奔赴理想国，然而，正如一切你以为会有戏但又不确定的事一样，依旧没等来一张靠谱的票。于是俺俩坐在广场边的石凳上闲聊起来。满哥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如他们实验室导师让他师兄读博的事：

导师：“你们这些人不读博多可惜啊。”
满哥的师兄：“还是工作好。”
导师：“为嘛？”
满哥插了一句：“读博找不到女朋友啊。”
导师：“真的吗？”
满哥的师兄：“确实如此。”
导师：“怎么会呢？工作就能找到吗？”
满哥的师兄：“能啊能啊，工作能接触到很多人啊，而现在我们天天对着电脑怎么找到女朋友啊？”

所以说，导师你这么有钱就不能帮帮我吗？
聊了一通，满哥也不禁感叹道：读研穷三代，读博毁一生！so还是让富二代去读博比较好。走过了不知走过多少次的前门大街，满哥说起了他的那些朋友们，有的也在帝都，有的远隔重洋。于是我也想起了我的朋友们。临走时满哥送了我一袋月饼，是面馅的，我带回了宿舍，大雄和我懒得出去吃晚饭，于是就啃起了这面馅的月饼。晚上的岁月，不过是听听左老板今天刚发的新专辑，完结掉《浪潮之巅》，拿起《未央歌》，和LC重温了一下《Star Wars》。

中秋的早上，我终于没再早起，痛痛快快地睡了个懒觉。三毛坨也终于在中午和我会合，还有满哥，我们继续理想国，而这次终于靠谱。在现场还碰到了一个湘潭伢子，我们一行四人大肆地飙着家乡话，非常爽快。台上王军很历史地说着帝都城记，让舒哥也不禁陷入了台北的历史，小宝同学则调侃的说着帝都和魔都的区别。可是满哥说这场不带劲，他宁愿缺席研究生新生班会也要听第二场，我只能说我着实被满哥感动了，这才是青年满哥啊！自然的，和去年一样，第二场是理想国沙龙的压轴大戏：吴思和贺卫方的相声。这次是讲权力及其限制，贺卫方扮演正义的战士，吴思扮演反动的独夫。老贺幽默激昂，很有演说家的风范，而吴思则将具体的例子和数字慢慢道来，异常生动。台下的观众也是异常犀利，什么政法委的倒掉，刑事诉讼法修正案的罪恶，还有方舟子批贺卫方的事……总之，满哥是满意了。我和三毛坨也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双井。

在地铁上被挤成油渣子后，细鬼指示我们在劲松下，下了地铁三毛坨一查地图就发现咱上当了。三毛坨说这事怎么能相信女人呢，我一听觉得有理，太大意了呀。这当然不是什么性别歧视，这只是事实。于是经过了一路长征，终于在大理府见着了细鬼和疯丫头。汽锅鸡，茅草烤鱼，掺杂各色番茄的牛肉，丝瓜尖，山珍焖饭，大钵子甜酒，还有养生的芦荟，小丰盛的晚餐挺有味道。饭后走在路上，木有月亮，但很清爽。到麻雀瓦舍的时候，吴吞唱起了他的最后一首，挺有意思的编年体的歌。玮玮和郭龙唱了几首新歌，《米店》和光荣牺牲的李伯伯照例引来了很多掌声和尖叫，而三毛也照例沉浸在音乐中闭目养神。张佺带来了云南的新乐器，很神奇的声音。一首《月亮粑粑》勾起了俺的念想和回忆：

寒星点点眨眼睛

月到中秋分外明

站在水边望月亮

月亮下面是故乡

月光揉在江水里

想起爷爷的声音

今年天气冷得早

秋风清清扰我心

月亮月亮我问你

今年你多大年纪

什么时候我已长大了

你却依然很平静

故事一年又一年

思念一天又一天

远方的人你是否

依然儿时的容颜

此时此刻，想起往日点点，令人长号不自禁。

末班地铁上，三毛养着神，姑娘们谈论着星座，金融男和快销女，文艺青年还是去做媒体罢，要知道嫁人就嫁挨踢男，钱多死得快，当然不要妖魔化女博士。

夜深人散尽，谁知道明年的我们会继续待在同一个城市还是会一个天南一个海北呢。而明年的中秋我又会在哪和哪些人一起呢？还是珍惜此刻，珍惜身边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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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子无牙 : 那个李伯伯不是说大屁股的吗？
• LCmoon : 李baibai还是木有自动播放成功啊
• dawg : 夜深人静，看完这篇流水账我居然开始怀念前天了，最终还是要困告的
• 风撼斜阳 : @lyxint 恩，在豆瓣上看到此说，不过那是张玮玮唱的啦
• matrix : 原唱张玮玮是甘肃人似乎……李伯伯是四川称呼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