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看到了我妹转的一篇关于下摄司的文章,文中记录的应该是比咱幼年更早的光景,但总能让你想起年少的时候。我出生的时候咱家就住进了六层的住宅楼,已不复旧时街坊邻居随意串门谈天的时光。但外公外婆家就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是楼房,一层却住了六户人家,两个阳台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共空间。邻居们常会搬着小椅子凑在一起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串门那也是经常的事,尤其是外婆每天下午必打麻将,这也是个谈论家常杂事的好场景。除了不在家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楼里的人一般是不锁门的,有什么事直接到别人家里说,进进出出特别频繁。幼时我在外公家都是阳台那个所谓的“公共场所”裸浴,可见那时候是多么“公私不分”了,当然这也和楼里住的多是老年人有关系。这样的环境下,人与人的接触很多,自然也能听到不少故事,不过俺当时年幼光顾着玩,对这些没太留心,要不然也能像奈保尔那样写个下摄司街啥的。小时候下摄司这个地方还是有不少平房的,也有不少空间让人凑一起扯谈,而随着平房逐渐被楼房替换,公共空间也逐渐被私人空间所挤占。这里也慢慢的由小镇变成了小城,说不上哪个更好,但时代确实在变,人们表达的话语也在变。现在外公依旧会喋喋不休地讲着这家怎么样那家又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他要是个小说家,一定能写出很多好玩的东西;而我爸妈这一代谈论的更多是电视里和网上的新闻,不会是邻里间的各种八卦。
前一阵读奈保尔的《米格尔街》就深有感受,那样的一条街,人人都相互认识,相互帮助,相互嘲讽,谁要是有个什么新闻,马上就能传遍整条街。也就是在那条街,“我”深受各式人物的影响,其中就包括所谓的“老大”海特。但终归有一天,小孩子会长大,当海特从监狱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学校,进入了海关。
我递给海特一支烟,他机械地接下来。随后,他叫起来:“嘿,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长大成人啦!我离开的时候你还不抽烟。也难怪,已经过去很久啦。”
我说:“是,是很久了。”
很久了,也不过只有三年。在这三年中,我长大了,学会用挑剔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人。我不再希望成为挨多斯那样的人了。他太瘦弱了,而且还那么矮小。泰特斯霍伊特是那么愚蠢和乏味,没劲透了。一切都变了。
海特进监狱时,我的一部分也随之死掉了。
我的一部分死掉了,死掉的是什么?也许是童年的无忧无虑,天马行空。而平房就像城市的童年记忆,随着日复一日的建设,她们也逐渐死去,随之一起死去的可能还有旧时的人情味。小时候我是个很孤僻的孩子,但外公楼里那一帮热心的邻居和整天不停的欢笑,给我的童年带来不少亮色。
当然新的时代有新的空间,比如互联网,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怎样,我不知道。只是在这个当口,我常会想起童年的时光。就像米格尔街上那些可怜而又可爱的人们,每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一群人吧,因为他们不再出现,所以我们怀念他们。
